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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相龙:不能允许互联网以信息平台取代金融中介平台 逃避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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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中国企业改革与发展研究会、网易财经联合主办的2021网易经济学家年会于12月13日在北京举行,本届论坛的主题是《新格局 新开放 新机遇》。

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戴相龙在主题演讲环节表示,党中央把“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先后写入十三五、十四五规划建议中。经过多年努力,人民币国际化的基本制度和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建立,今后,在继续做好上述工作的同时,要把工作重点放在坚持市场驱动和企业自主选择,更好推动人民币在国际上的使用,争取到2035年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与欧元相当。

在谈到数字货币时,戴相龙认为,数字人民币实行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等机构双层运行,从逐步替代流通中现钞起步。现在,数字人民币已在深圳等市、区试点,并准备在冬奥会上使用。可以预期,我国数字货币研发将走在世界前列。

戴相龙指出,我国大型银行仍缺乏国际竞争力。2019年末,工农中建四大银行境外业务仅占10%左右,而美国四大银行集团占25%左右;四大银行已设立附属或控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38家(其中证券公司、投资银行、保险公司14家),但资产不到全部资产的5%,而美国四大银行高达31%。我国要加快实现国有商业银行战略转型,把国有控股的大型商业银行,逐步改革发展为以银行业务为主,非银行金融业务为辅的国际化、综合化、智能化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银行集团。

此外,戴相龙认为,2035年将上海建成成为仅次于纽约、伦敦的世界第三大国际金融中心。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应由人民银行牵头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上海市政府规划推进;要加强四大商业银行和其他大型金融机构在上海总部的服务功能;通过兼并重组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和行业影响力的银行集团;发挥上海自贸区作用,在全国率先进一步扩大资本项目对外开放;全面实现上海和香港、伦敦、纽约国际金融中心的双向开放,使上海成为全球人民币资产定价、交易中心。

在谈到蚂蚁金服上市问题时,戴相龙认为,在互联网金融有关重要管理法规没有公布实施,暂停蚂蚁金融上市是正確的。实践证明,互联网是技术,金融是业态,互联网金融改变不了金融属性,不能允许互联网以信息平台取代金融中介平台,逃避同等经营业务的监管。

有关于中美金融问题,戴相龙表示,经济决定金融,中美经济不会脱构,中美金融也不可能脱钩。金融是体现双方关系,如美国刻意遏制中国现代金融建设,不仅会给中方带来重大损失,也会给美方带来重大损失,同时还会削弱美元在全球的影响力。我们期盼在中国现代金融建设中,中美金融交流和合作获得到继续发展。

以下为演讲实录:

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好,感谢会议主办方对我的邀请!对2021网易经济学家年会的召开表示祝贺!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制定第十四个五年计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的建议》,向世界宣布从2021年开始到2035年,把我国基本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出了今后5年经济社会发展方针主要目标,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为此,必须要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相应建设为其服务的中国现代金融。“现代”这个词,被广泛使用,但是,我们讲的“中国现代金融”具有特定含义。中国现代金融是指中国在2021年到2035年期间建立的中国金融,是向世界全面开放的中国金融,是为到本世纪中叶把中国建成金融强国打基础的中国金融。

中国现代金融建设需要15年,《建议》对十四五期间的金融体制改革提出了6个方面的要求。我谈几点学习体会。

一、建设现代中央银行制度,创新现代人民币

中国人民银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央银行,和世界各国中央银行一样承担相同或相似的职责。中国人民银行又是国务院的重要组成成员,在国务院领导下履行多项重要职责。《宪法》规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最本质的特征,中央政府对省级政府实行垂直领导,中国人民银行承担多项职责。因此,中国的中央银行必须在党中央、国务院领导下依法履行各项职责。中国金融业有效地促进了中国经济崛起,事实证明我国中央银行的机构设置是行之有效的。同时,要发挥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的作用,完善中国人民银行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工作的制度,增加中国人民银行依法履职的透明度,提高国内外对中国中央银行的公信度,适应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

现代中央银行发行和调控新的人民币。所谓新的人民币,不是改变人民币功能,而是币值长期稳定的大国本币,是国际化的人民币,是逐步推行数字化的人民币。党中央把“稳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先后写入十三五、十四五规划建议中。经过多年努力,人民币国际化的基本制度和基础设施已经基本建立,今后,在继续做好上述工作的同时,要把工作重点放在坚持市场驱动和企业自主选择,更好推动人民币在国际上的使用,争取到2035年人民币的国际影响力与欧元相当。

数字人民币实行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等机构双层运行,从逐步替代流通中现钞起步。现在,数字人民币已在深圳等市、区试点,并准备在冬奥会上使用。可以预期,我国数字货币研发将走在世界前列。

2、 构建有效支持实体经济的现代金融机构体系,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大型银行集团

今后,要大力发展证券业、保险业,促进银行业市场化分工。

按核心资本排名,我国工农中建四大银行,已稳居世界10大银行前四位。但是,我们绝不可以“以量自大”。大型企业集团特别是跨国企业集团需要大型银行在境内外同时提供综合性金融服务。以此衡量,我国大型银行仍缺乏国际竞争力。2019年末,工农中建四大银行境外业务仅占10%左右,而美国四大银行集团占25%左右;四大银行已设立附属或控股的非银行金融机构38家(其中证券公司、投资银行、保险公司14家),但资产不到全部资产的5%,而美国四大银行高达31%。我国要加快实现国有商业银行战略转型,把国有控股的大型商业银行,逐步改革发展为以银行业务为主,非银行金融业务为辅的国际化、综合化、智能化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银行集团。

我国现在中小银行4000多家,占全部银行资产的比例已超过50%。要进一步规范和支持中小银行的发展,更好支持中小企业,同时加强监管,対极少数银行的破产重组实行法制化、市场化、常态化处置,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

大力发展合作金融,打牢普惠金融的基础。为到2035年实现人民生活“宽裕”的目标,必须努力提高2亿多小农户的家庭经营收入。参加专业合作社的农民家庭收入比不参加合作社的一般要高出30%左右。近几年全国农产品加工利润和农村商业银行系统利润合计年均超过7000多亿元,办好供销合作、信用合作,可将以上利润一部分转移给农民。为此,要积极发展农民生产合作、供销合作、信用合作“三位一体”新型农村合作经济,按中央近几年的一贯要求,积极发展新型合作金融,支持乡村社区农民和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之间开展资金互助。

3、 发展现代金融市场,扩大股本融资,建设上海国际金融中心

大力发展资本市场,把我国融资从间接融资为主,转向间接融资和直接融资相匹配的体制。2019年,我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资产负债率是56.6%,国有企业资产负债率是64%,全国全口径企业资产负债率可能在60%左右,其中约有四分之一的企业在85%左右,少数经常发生债务违约而面临破产。我国企业资产负债率居高不下,严重阻碍国家宏观政策的实施,不断扩大了金融风险,应把降低企业资产负债率作为推进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标志。静态测算,如果把2019年底全国企业资产负债率从60%降到55%,需要补充资本分之四分之企业金约30万亿元。同期,银行业资产托管规模达153万亿元,近10年年圴增长31%;一年期以上储蓄存款20多万亿元。仅将以上两类资金的20%转化为资本金,总额也会接近40万亿元。我国中等收入群迅速增长,抑制社会资本转换为社会资本金的因素都在改善。在企业补充资本金的同时,大力发展资本市场,到2035年把我国企业资产负债率降到55%以下的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一是要大力发展股票市场。通过兼并重组,培育大型证券公司,提高证券公司推荐企业上市的公信度,提高把社会资金转换为社会资本的能力。二是大力发展未上市公司的产权交易市场。三是支持我国大型企业集团组建战略发展部,配备并购专业人员,参与国内外并购。银行发放并购贷款。四是大力发展各种基金。

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建立我国全口径企业资产负债统计公布制度,在社会融资规模统计中扩大股本融资的统计范围。

把上海建成国际金融中心是我国现代金融建设的一项重要战略目标。

经过近30年努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取得了很大成绩。在英国最新发布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FCI)中,上海已名列全球第三,超过了东京,仅次于纽约和伦敦。上海已成为开放的人民币资产配置中心。截止2019年底,上海股票市场市值、成交额和筹款额,分别排名全球第4位、第4位、第2位。上海黄金交易所场内现货黄金交易量位居世界第一。

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应由人民银行牵头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上海市政府规划推进;要加强四大商业银行和其他大型金融机构在上海总部的服务功能;通过兼并重组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和行业影响力的银行集团;发挥上海自贸区作用,在全国率先进一步扩大资本项目对外开放;全面实现上海和香港、伦敦、纽约国际金融中心的双向开放,使上海成为全球人民币资产定价、交易中心。综合评估,2035年将上海建成成为仅次于纽约、伦敦的世界第三大国际金融中心。

4、 提高中国现代金融的技术管理水平

10多年来,我国政府及有关部门对互联网金融创新,一直保持宽容和促进的态度,现在,面对已发生的各种风险理应加强监管。在互联网金融有关重要管理法规没有公布实施,暂停蚂蚁金融上市是正確的。实践证明,互联网是技术,金融是业态,互联网金融改变不了金融属性,不能允许互联网以信息平台取代金融中介平台,逃避同等经营业务的监管。我看了银保监会公布的《互联网小额贷款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我认为这个管理办法正確处理了创新和监管的关系,是基本可行的。我认为,今后对互联网金融应实行四项管理。

一是持牌经营。从事互联网金融业务要经过行政许可。规定网络小贷机构在省内外经营至少有一定额度的资本一金。二是杠杆约束。对网络小贷公司向金融机构借款和以贷款资产打包发债融资累计余额要和净资产掛钩,限定一定倍数;对和其他银行单项联合贷款中所占比例不低于一定比例。三是普惠管理。由于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大批量经营,导网络金融机构获得巨额利润,对其收益要实行普惠管理。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机构息减费,监督和禁止暴利经营。四是社会监督。互联网可以把几千万、几亿人联为一体,为维护个人安全和隐私,有关机构应对网络金融对客户的信息收集、存储和运用进行管理。

5、 建立现代金融监管体系

建立由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实行统一协调,由中央银行主要负责监管系统性金融风险,由银行、保险、证券业监督委员会主要负责对各类金融机构的监管,实行中央政府和省级政府分工协作的执行国际标准的中国现代金融监管体系的基本构架。

我国大型金融企业由国有资本控股,主要领导按副部级管理的有15家。由国务院分管金融的副总理任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主任,审议金融业改革发展重大规划,统筹协调金融监管重大事项,研究处置系统金融风险,是完全有必要的。

对中央银行是否承担金融监管职责,有一个认识过程。1995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法》,明确中央银行对银行、证券、保险企业的设立和业务进行监管。为使中央银行集中精力做好宏观金融调控,加强金融机构监管,2003年修改后的《中国人民银行法》,将以上监管职能划归新成立的与中央银行行政级别相同的银行、证券、保险监管委员会。分业监管加强了专业监管的地位和力量,但是,不利于对系统性金融风险的监管和及时处置。为此,2017年中央决定成立金融发展委员会,由央行行长任办公室主任,办公室设在中央银行,由中央银行承担系统性重要金融机构和金融控股公司的监管。为此,正在修改现行《中国人民银行法》。

中国现代金融监管体制,应在今后较长时间内保持稳定,并在金融监管实践中完善。

6、 提高参与国际金融治理的能力

为适应中国现代融金融建设,促进国际金融休系的完善,必须提高我国参与国际金融治理的能力。主要是促进国际货币体系多元化、合理化;促进扩大国际货币基金特别提款权的总量和用途;通过二十国集团峰会领导人会议,促进协调主要国家货币汇率政策,促进主要国际货币的国家控制国家负债率,美国现在债务高达27万亿美元,是2019年GDP的124%,美联储购买国债占16.5%,这对全球金融体系的稳定极为不利;督促IMF按期完成第十六轮份额检查,反映有关国家经济实力;提高国际金融机构对发生金融危机国家和地区的救助能力,维护全球金融市场稳定;督促国际金融机构提高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地位和话语权。

建立中国现代金融制度,是中国金融体制改革开放的需要,也是完善国际金融体系的需要,会给美国等国家金融业带来的巨大商机。但是,我们也预料到中国现代金融建设必然会受到某些国家的阻挠和遏制。经济决定金融,中美经济不会脱构,中美金融也不可能脱钩。金融是体现双方关系,如美国刻意遏制中国现代金融建设,不仅会给中方带来重大损失,也会给美方带来重大损失,同时还会削弱美元在全球的影响力。我们期盼在中国现代金融建设中,中美金融交流和合作获得到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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